《论语》中的“敏”字解.pdfVIP

古汉语研究2009年第3期(总第84期) 《论语》中的 “敏”字解 陈晓强 (兰州大学 文学院，甘肃 兰州 730020) [摘 要]论《语》中不同地方出现的 “敏”或指以 “用心”为核心内涵、以 “审慎”为基本内容的优秀品德， 或指这种品德在具体实践中的体现，它们在词义上是统一的。“敏”德与孔子提出的“恭”“宽”“信”“惠”诸德 并列，是孔子思想体系的重要内容。将 “敏”译为 “敏捷、敏疾”不符合 《论语》中反映出的孔子的思想实际。 [关键词]论语；德；敏 [中图分类号]H131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1—5442(2OO9)03—0079—04 《论语》中 “敏”共出现9次，对这些 “敏”常见的注释是 “敏捷、敏疾”，这种注释并不符合 《论语》实际，下文分条对此做一说明。 1．恭 、宽、信 、敏 、惠 《论语 ·阳货》第六章讲到子张问仁于孔子，孔子回答 “能行五者于天下为仁矣”，然后进 一 步指出这五者为 “恭、宽、信、敏、惠”。其中“敏”与 “恭、宽、信、惠”并列，“恭、宽、信、惠”在 《论语》中均指人的具体品德，因此 “敏”在此处也应指一种具体品德，杨伯俊先生 《论语译注》 便将 “五者”译为 “五种品德”。 “敏”指一种具体品德，先秦文献中多有，如 《周礼 ·地官 ·师 氏》：“以三德教国子：一日至德，以为道本；二 日敏德，以为行本；三 日孝德，以知逆恶。”郑注： “敏德，仁义顺时者也。”结合原文和郑注，可以看出：(一)“敏”是一种 “德”，又如 《书 ·大禹 谟》“黎民敏德”；(二)“敏德”并非指 “敏捷、敏疾”。再如 《左传 ·成公九年》：“不背本，仁也； 不忘旧，信也；无私，忠也；尊君，敏也。仁以接事，信以守之，思以成之，敏以行之。”此句中 “敏”与 “仁”“忠”“信”并列，结合上下文，“仁”“忠”“信”在句中均指一种具体品德，因此此句 中“敏”也是就 “德”而言的。这种 “敏”德在具体语境中体现为 “尊君”，“尊君”是指楚囚钟仪 在晋君面前 “名其二卿”之事，即在他君面前下臣直呼自己国家的上卿姓名以表示对他君的尊 重，这是一种审慎性格或心理的表现，与 “敏疾、敏捷”无关。 “仁”“信”“忠”“敏”与 “恭”“宽” “信”“敏”“惠”都是各种具体品德的并列，“敏”字所处的具体语境规定了 “敏”的内容跟 “敏 疾、敏捷”无关。 在中国传统文化中，品德指一个人内在的修养，跟一个人的内心世界息息相关，如郑玄注 上文 “以三德教国子”时就认为 “在心为德”。 “德”的字形由甲骨文中的 “直”“值”演变为金文 中的 “德”，从这种字形演变的情况中也可以看出 “德”的概念在形成、完善过程中就与 “心”发 生了不可分割的关系。而 “敏捷、敏疾”是一种外在的与 “心”无关的行为能力，因此在中国传 统文化中“敏疾、敏捷”一直是排斥在品德之外的。因此，将 “恭、宽、信、敏、惠”中的 “敏”德译 2009年第3期 79 为 “敏疾、敏捷”并不妥帖。 2．敏则有功 孔子在提出 “恭、宽、信、敏、惠”五德之后进一步指出：“敏则有功”。对 “敏则有功”中 “敏”的认识，古人多有不同于 “敏疾、敏捷”义的看法，如焦循 《论语补疏》中认为：“概善谋而 审当，所以有功，若徒以疾速便捷为敏，非其义矣。”前人的分析，为我们进一步考察 “敏”的内 涵提供了线索。如前所述，“敏”在 “恭、宽、信、敏、惠”中指一种具体的品德，因此 “敏则有功” 中的 “敏”也是就品德而言的。孑L子一贯强调的是行为的审慎而不是行为的敏疾 ，他认为成功 的前提和原因是慎而不是速，如将 “敏则有功”中的 “敏”译为 “敏疾、敏捷”则违背了孔子思想 的基本精神。 除上句外，“敏则有功”还出现在 《尧 日》第一章 “宽则得众，敏则有功，公则 (民)悦”中。 这句话给 “敏则有功”赋予了一个更加具体的语境，此句中 “敏则有功”是就为政而言的。 《论 语》中随处可见 “为政 以德”的思想，而从未将 “为政”与 “敏疾”联系起来，此句中 “敏”自是就 “德”而言的。此句中 “敏”与 “宽厚”“公正”两种品德并列，这在语境上进一步规定了 “敏”是 指一种品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