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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州拳列 2014．12 LAN ZHOUXUEKAN 刑法明确性原则的根基 张建军 (华中科技大学 法学院，湖北 武汉 430074) [摘要] 作为罪刑法定主义的一项实质内容，明确性原则要求立法者对犯罪和刑罚的规定务求明白清晰、黑白分明，而 不可含糊其辞，模棱两可。刑法明确性原则的确立有着深刻而复杂的原因，它既是民主主义的基本表征和权力制衡思想的应 有之义，也是保障民众的自由和安全的客观需要和刑罚后果重大性的必然逻辑，当然，明确的刑法规范也符合效益原则和刑 法的经济性诉求。而刑法明确性原则的实现，则是刑事立法与刑事司法的共同任务。 [关键词] 罪刑法定主义；明确性原则；刑法规范；刑罚权；人权保障 [中图分类号]D914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5—3492(2014)l2—0l10—08 [收稿 日期] 2014—07—11 [作者简介]张建军，男，甘肃天水人 ，法学博士，华中科技大学副教授 ，主要研究方向为刑法学。 罪刑法定主义 自确立至今，其 内容经历了由形式罪刑法定向实质罪刑法定的发展演变。一般而言，形式 罪刑法定主要包括排斥习惯法、禁止溯及既往、否定绝对不定期刑以及禁止类推等四项内容；进入 2O世纪 后，随着社会的发展、时代的变迁以及刑法学说的进步，罪刑法定主义在刑事立法和刑事司法中不断得到修 正和丰富，在传统的、形式侧面的基础上派生出新的内涵，即实质的罪刑法定，其 内容包括明确性原则和实体 的正当程序原则。作为罪刑法定主义的实质侧面之一，明确性原则要求立法者对犯罪和刑罚的规定必须清 晰明白、确定不移，使一般民众能够理解刑法规范的意义，并预测行为在刑法上的性质及后果。由于明确的 刑法规范不仅为一般民众提供了清晰明了的行动方向，还为司法人员的定罪量刑活动提供了具体的标准。 可以说，明确性原则规范承载着现代刑法的一些基本价值，包括限制国家刑罚权的恣意和任性，保障民众的 自由和安全，故该原则被各国的刑法理论所重视和强调，成为指导刑法立法的一项重要准则。 一 、 明确性——法治的重要维度 法律应当具有明确性，这是实行法治的一条基本原则。进入法典时代后，“明确性”就一直受到人们的 尊崇并为立法者所追求，被看做是 “良法”的形式要件之一，在边沁、富勒、拉兹、菲尼斯等法治论者关于法治 要素的论述中，均将 “明确性”作为法治不可或缺的重要一维。 英 国功利主义法学家边沁对模糊性立法的危害有着深刻的洞见，他指出，“无人了解 的法律对人们的期 望毫无作用，它甚至不能用来防止相反的期望。”“在礼仪法典的诸多缺点中，有一种缺点是：作为这些法典 内容的那些幻想和任意的条款，从来没有被公众所了解，对人的理解力和记忆力都是一种负担；以至于人们 一 直感到害怕，一直感到有错，一直觉得被某种虚构的罪所玷污；他们从来不能认为 自己是清 白无罪的，其生 命永远需要赦罪。” 正是基于不可了解的法律对人们安全与 自由的这些危害，边沁指出，法律的风格应该 和它们的条例一样简单；它应该使用普通语言，它的形式应该没有人为的复杂性。如果说法典的风格与其他 著作的风格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就是它应该具有更大的清晰性、更大的精确性、更大的常见性；因为它写出来 就是让所有人都理解，尤其是让最低文化水平阶层的人理解的。|2 1】0 美国新 自然法学派代表人物富勒将清晰性要求认为是合法性的一项最基本的要素，他指出：“十分明显 的是 ，含糊和语无伦次的法律会使合法成为任何人都无法企及的目标，或者至少是任何人在不对法律进行未 经授权的修正的情况下都无法企及的目标，而这种修正本身便损害了合法性。”他曾形象地将含混模糊的法 律比作从污浊之泉流出的水流，他说：“从污浊之泉喷出的水流可以被净化，但这样做的成本是使之成为它 本来不是的东西。”所以，在他看来，立法者应该负有制定清晰明确法律规则的道德义务，因为 “处在命令链 条顶端不能使立法机构免除尊重法律的内在道德之命的责任，相反，它强化了这种责任。”_3 英国当代道德、法律与政治领域的杰出学者拉兹也把明确性看做法律制度的一种重要品格。在拉兹看 来，法治应当包括八项原则，而在这八项原则中，“法律应当可预期、公开且明确”位列诸原则之首，足见明确 性原则的重要性。他指出：“法律应当公开并且广为人知。如果它的目的是指引人们的行为，人们应当能够 发现它要求的是什么。同样地，它的意义应当明确。模棱两可、模糊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