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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事诉讼法教义学： 学术憧憬抑或理论迷雾 谢 澍 内容提要 ：社科法学与法教义学的对话之中，刑事诉讼法学方法论近乎失语。 2012年 刑事诉讼法 修改后兴起的刑事诉讼法解释学，不仅难 以接近法教义学之概念、立场和作用维度，甚至并未紧扣 微“观化” 与 “技术化”的方法，体系内的逻辑一致性和融贯性在论证中未 能呈现，根本上仍是价值层面的探讨与推断为主。而程序法定原 则的缺位，使得司法解释 代“为立法”，刑事诉讼法解释学或教 义学沦为 “解释之解释”或 “司法解释教义学”；加之刑事司法 实践中，法外因素对法内系统不断侵蚀，让本就缺乏体系化的刑 事诉讼法支离破碎 ，架空程序设计。如此现实语境之下，内部视 角的论证显得无关痛痒，难 以获取制度性与实践性。就刑事诉讼 法学研究而言，修法刚刚完成，相关司法解释业 已出台，如何保 障法律的有效实施需要学界贡献智识资源，对于有碍法律实施的 社会、政治、经济、文化因素，社科知识或许更具解释力和说服力， 有必要在澄清相关误解的前提下，走向社科法学的广阔田野。 关 键 词：刑事诉讼法学 法教义学 法解释学 社科法学 方法论 2016年第 1期 (总第9期 )一 153 l刑事诉讼法教义学：学术憧憬抑或理论迷雾 一 、 微观化与技术化：由一场学术研讨谈起 治化的进程 中，业已形成 了最低限度的基本权利 方法论是知识建构的基础 ，梳理我国法学近 保障标准——刑事诉讼国际准则，存于联合国通 三十余年的发展沿革，知识论与方法论却并非共 过的有关 国际文书之中。以加入 WTO为契机 ， 生共存 ，只求知识不问方法，使得早期法学研究 世纪之交，我 国刑事诉讼法学研究开始转向以国 中的知识生成缺乏方法论支援。 “中西二元论” 际准则为参照，力求强化其话语品质；为避免进 作为晚近以来惯用的认知框架，不 自觉地影响着 入本土的排异反应， “试点”作为连接 国际准则 我国法学研究范式的发展 ，西方法学经典的介译 ， 与本土实践的 “缓冲”，逐渐开始兴起，2012年 让 中国法学实实在在地感知着 自身理论的贫瘠和 《刑事诉讼法》 修改中的一系列热点问题，很 制度的缺陷， 特“殊”与 普“遍”“落后”与 “先进” 多都是经过试点检验 ，并作出具有理论高度的经 等大词的频繁适用，形塑着 以西方知识体系为样 验提炼后，最终被立法所采纳的。此次修法之后， 本的比较法学研究范式。在此期间，刑事诉讼法 刑事诉讼法学研究再次迎来了新的机遇 ，有学者 学向度上 ，“权力”与 “权利”“公正”与 “效率”“保 主张 ，在修法之初 ，应当以刑事诉讼法解释论 的 障人权”与 “打击犯罪”始终是理论研究的核心 提出为契机，全面重构我国刑事诉讼法学研究范 话语，但这些源 自西方的价值观念在我 国传统诉 式；而所谓 “解释论”，即由法律文本出发，将 “宏 讼文化的生长土壤中并不平衡，因而，价值法学 观问题微观化、价值问题技术化”，使刑事诉讼法 脱胎于比较法学，诠释着一种以普世价值为指引， 学发展为一门足以问诊司法实践的 “实学”。进而 ， 进而支配刑事诉讼法学的研究取 向。总体而言， 不少刑事诉讼法学者——尤其是青年学者——开 20世纪70年代末至90年代末的刑事诉讼法学研 始沿袭这一研究进路，对修改后的 《刑事诉讼法》 究，注重唤醒权利意识、培育法治理念 ，但根本上， 加以研判，试图消解条文之间的冲突，解答关于 仍需回到本土语境的政法体制进行研判，中西比 条文模糊之处的疑惑。 较抑或价值判断并不能鲜明地独立于研究之 中。 以理论界与实务界就 “侦查阶段辩护律师是 因而，参考苏力的概括分类，应当属于注重政治 否拥有调查取证权”这一问题的学术研讨为例， 意识形态话语的 “政法法学”。 有学者通过法解释学进路，呈现出相关条文可能 刑事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