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言、移民史与区域间贸易.PDFVIP

DOI:10.19744/j.cnki.11-1235/f.2019.0019 《管理世界》（月刊） 2019年第2期 方言、移民史与区域间贸易* □高 超 黄玖立 李坤望 摘要：语言和文化差异是影响企业跨国和跨地区贸易的重要因素。本文基于世界银行 中国企业调查数据考察了方言距离对企业跨省份销售行为的影响。为了有效地识别因果关 系及其深层历史根源，本文利用清代和民国时期的跨区域移民信息构造了方言距离的工具 变量。研究表明，方言所代表的地域文化差异是影响中国企业跨区域贸易决策的重要因素： 企业所在城市与销售目的市场之间的方言距离越大，企业进入该市场的可能性越小。本文 的研究还表明，地域文化差异对区域间贸易的影响是中国历史上大规模移民的经济遗产。 关键词：区域间贸易 方言 地域文化 移民史 一、引言 中国是一个多民族国家，多元文化交融并存，表现之一就是普通话与方言并行不悖。 为了规范现代汉语的使用，中国政府从1956年开始推广普通话，1982年将“国家推广全国 通用的普通话”写入宪法。经过几十年的努力，普通话已经在全国范围内初步普及。但是， 方言并未因此而退出历史舞台。实际上，人们在日常生活中仍在广泛地使用方言，形成了 普通话与方言并用的局面。根据《中国语言文字使用情况调查资料》（2006）的统计，全国能 够使用汉语方言与人交谈的比例占86.38%，并且有80.82%的人在与家里人交谈时常使用 方言。 根据《汉语方言大词典》（1999）和《中国语言地图集》（1987）的划分，中国汉语方言分为 九个方言大区：官话、晋语、赣语、徽语、吴语、湘语、客家话、粤语和平话。方言大区之下又可 进一步细分为两个方言层级：方言区和方言片。例如，官话方言大区内包含北京官话、冀鲁 官话、中原官话、东北官话、胶辽官话、江淮官话、西南官话和蓝银官话等多个次级官话方言 区。方言作为语言，或者更准确地说，作为一种口语，一方面是人们表达、沟通的媒介以及经 济活动中交流的载体；另一方面是地域文化的重要代表，族群划分和身份识别的重要维度。 方言的两重角色对社会经济生活具有深刻影响。 方言地理格局是如何形成的呢？根据历史地理学和汉语语言学的研究，汉语方言的分 化以及方言地理格局的演化与形成，是一个长期的历史发展过程，是历史上大规模人口迁 移、行政区划、山川阻隔等多种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其中决定性的因素之一是历史上的数 次大规模移民（周振鹤、游汝杰，2006），移民引起方言的消亡、更替、融合、并用等变化。方言 演化的种种不同形态，与移民数量的多寡、迁徙过程的长短、迁徙距离的远近，以及移民和土 著的文化背景等多方面因素有着密切的关系。因此，移民史是方言地理及其经济影响的深 层历史动因。 除了方言所代表的多元地域文化，本文的另一个现实背景是巨大的经济体量之下，独具 中国特色的既分割又融合的区域经济格局。中国广阔的地理疆域以及不同地区之间普遍存 在的贸易壁垒，为我们提供了一个类似国际贸易的空间结构（Poncet，2003；2005；黄玖立、冼 *本文为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面上项目（编号71873071）和中央高校基本科研业务费专项资金“国内 贸易成本、地区禀赋与企业的进出口决策”（编号的阶段性成果之一。黄玖立为本文通讯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