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窗梦》中一段史料的教学.docVIP

第 PAGE 页 《松窗梦语》中一段史料教学 　　知道张瀚，首先源于史学界一则耳熟能详史料，大凡研究明清商品经济或资本主义萌芽学者都会用到张瀚在《松窗梦语》一书中一段记载：　　毅庵祖家道中微，以酤酒为业。成化末年值水灾，时祖居傍河，水■入室，所酿酒尽败……因罢酤酒业，购机一张，织诸色■布，备极精工。每一下机，人争鬻之，计获利当五之一。积两旬，复增一机，后增至二十余。商贾所货者，常满户外，尚不能应。自是家业大饶。后四祖继业，各富至数万金。[1] （p.119） 　　中华书局出版历代史料笔记丛刊《松窗梦语》“点校说明”中指出：“许多研究者指出，如果抹掉家世传说中迷信色彩，这一材料对剖析明代工商业繁荣情况尤其是江浙一带商品经济发展程度极为宝贵，有些学者即据此张姓机户发家史来说明明代已出现资本主义生产方式萌芽。”[1] （p.3） 　　许多研究中国经济史、明史或是浙江地方史著作中都有类似记载，张瀚祖上在成化年末由资本银一锭、织机一张起家，两年后增机一张，后增至二十张，成为“家业大饶”工场主这一事例，跟明人冯梦龙在其《醒世恒言》卷十八描述苏州府吴江县盛泽镇上施复一家发迹经过，成为研究中国古代纺织业中资本主义手工业作坊发展乃至资本主义萌芽产生典型案例。 　　由于史学界推崇，这段史料在中学历史教学中得到普遍引用。无论是旧版教材讲明清商品经济发展，还是新课改后教材讲“古代中国经济政策”，不少教师都引用了这一案例。但是，近年来也有一些教师发现这段史料中存在一些问题。跟《松窗梦语》原文对照，我们在引用这则史料时省略掉东西恰带有一种“迷信色彩”，有老师据此质疑这则史料可信度。为了说明这个问题，笔者把原文记载摘录如下： 　　毅庵祖家道中微，以酤酒为业。成化末年值水灾，时祖居傍河，水■入室，所酿酒尽败，每夜出倾败酒濯瓮。一夕归，忽有人自后而呼，祖回首应之，授以热物，忽不见。至家燃灯烛之，乃白金一锭也。因罢酤酒业，购机一张，织诸色■币，备极精工。每一下机，人争鬻之，计获利当五之一。积两旬，复增一机，后增至二十余。商贾所货者，常满户外，尚不能应。自是家业大饶。后四祖继业，各富至数万金。夫暮夜授金，其事甚怪。然吾祖以来，世传此语。岂神授之以开吾祖家业耶？[1] （p.119） 　　文中黑体部分就是我们在教学引用时省略掉，因此有教师指出：“由此可知，张瀚此语在于宣扬因果报应及富贵由命思想，神人授银肯定是荒诞不经，那么其家业大饶来历与过程就一定可信吗？所以这段材料显然不能作为信史。”[2] （p.28）“据黄仁宇先生考证，中外治明史学者大多引用明代张瀚《松窗梦语》中描述来论证‘明清资本主义萌芽’问题，其实，张瀚所描述是其祖先夜梦神人一事，夜梦显然不能作为信史，更不能作为明清时期出现资本主义萌芽依据。”[3] （p.41） 　　我个人认为，张瀚这段记载虽不能完全作为信史，但并不意味着我们在教学中不能引用这段材料，因为这段材料本身虚实相间，剔除虚幻“神人授金”叙述，其他描述还是真实可信。理由有三：第一，《松窗梦语》在明代笔记中史料价值颇高，这是大多数学者共识。《松窗梦语》是张瀚出仕四方见闻，其内容“涉及政治、经济、社会生活等很多方面，所载内容不仅广泛，而且大多属作者亲历与见闻，特别是作者为官30多年，历经正德、嘉靖、隆庆、万历四朝，官至吏部尚书，足迹几乎遍及全国各地，故其十分谙熟明朝典章故实、朝野风气与各地风土民情，这样就使该书具有了记事具体真切特点”[4] （p.92）。“神人授金”只是记载家族一个“传说”，也许张瀚本人都认为不可靠，所以他把这一段写在“异闻纪”里，反面印证张瀚为文下笔之慎重。第二、这段史料反映了当时江浙一带商品经济发展真实情况，特别是丝织业发展状况。张瀚所在仁与县是明清时期丝织业发展典型代表。张家发迹史是同当时当地社会背景相吻合。第三、材料中张家发家记述是真实可信。张家“世籍钱塘”，后“出居仁与”，其高祖介然公，“尝受知于潘中丞蕃，聘之入粤，赞画岭表”[1] （p.121），功成自归，隐居仁与。到张瀚已是第五代，世代以经商为业。始营酿酒，到成化末年张瀚祖父辈开始，以机杼起家，富至数万。张瀚自述：“自曾祖以下才六世，其间相去仅百余年，而子孙之繁衍已几三百馀人，甲于郡城已。”[1] （p.119）因此，我觉得，历史教师在讲“中国古代手工业”或“中国古代经济政策”一课时，引用此史料是完全可以，至于它是否可以作为中国资本主义生萌芽产生证据，史学界见仁见智，则另当别论。 　　看一个教学示例： 　　2019年余杭区高中历史课堂教学评比，一位教师在讲“中国古代经济政策”一课时，在导入时运用了这一则材料（材料文前已引，此处略）。 　　教师首先告诉学生这是明朝人张瀚追叙他先祖张毅庵发家致富经历，并补充说，“这张瀚可是我们塘栖人呵，他说‘织机二十余’作坊就在明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