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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语文教学中科学性与艺术性问题的探讨

教学是一门科学，又是一种艺术。任何一门学科的成功的教学，都是高度的科学性和精湛的艺术性相结合的成果，语文教学尤其是这样。

什么是科学性呢？所谓科学性，就是对那些表面上看起来仿佛杂乱无章的现象，经过发掘、整理、分析、研究，找出条理和规律，并且用这种规律去指导从事有关工作的实践活动。

世界上任何事物都有它的条理性和规律性，只是人们对它认识不认识，认识到什么程度的问题。语文和语文教学也不例外。语文这个东西，同人们的生活关系十分密切，人们往往觉得是在不知不觉之中就学会了的，仿佛其中没有什么规律可言。实际上这是一种错觉，也反映了过去我们对这个事物缺乏研究。

从清末废除科举、兴办学校起，恐怕在各门学科之中，语文一直是很不成功的一门。许多问题，上百年以来，几十年以来，都没有解决。原因就在于，对这门学科始终缺乏研究，而正好是这门学科特别需要研究。兴办学校一开始，无可讳言是参考甚至抄袭了日本的或者西方的办法。

普通教育阶段的大多数学科，无论是在哪一个国家，哪一个民族，学法上是有共同性的。比如，学数学，总得学加减乘除、小数分数、开方乘方，如此等等这一套。自然科学的以至社会科学的各门学科，大体上都是这样。因此把别的国家的办法搬来使用，不是完全行不通的。象我这样年岁的人，小的时候学数学、物理、化学，就是用的外国课本。那种办法反映了当时半殖民地社会的特点，当然不足为训。

但是它也说明，拿上别国的课本来学习，不是绝对不可以的。独有语文不行。这门学科的特殊性很大。语言有很显著的民族性。各个民族的语言，相互之间有许多差异，尤其是象汉语，同其它的一些主要语言在整个体系上是很不相同的。

我们的文字更是一种特殊的文字，同其它一些主要语言的文字都不一样。这种语言、文字有它的特殊性，学习这种语言、文字的途径，也就有它的特殊性。别的任何一个国家都没有给我们准备下我们中国人学我们中国语文应该采取的办法或方案，要靠我们自己去探索。可是由于过去半封建、半殖民地社会造成的局限，不可能进行广泛深入的科学研究工作。

中国语文有许多独特的问题。比如在汉语里怎样把词组织成句子，组织成段落篇章，都有它自己的特点。

汉字是一种独特的表意文字，这种文字从学习的角度说，有有利的一面，但是在开始的阶段，相当长的时期内有很大的困难。文字的重要性是很大的。进入学龄期之后，掌握文字的能力，对于进一步学习语言、运用语言关系很大。象这样一种文字，用什么样的方法来教来学是最好的呢？几乎可以说，我们两千多年以来一直在设法解决这个问题。

历史上曾经摸索出一些经验，例如大家所熟知的所谓“三、百、千”。为什么会有那么一类教材，而且很多，并且长时间地用那种方法呢？就是因为那种方法在一定程度上符合了汉语、汉字的特点，用那种方法学习起来有一定的方便。但是不够，那种方法最大的局限性就是它忽视了语言的训练。它解决文字的问题有一定的效果，里边有一些合理的因素，有一些很可贵的经验，但是又有缺陷。

怎么样利用这些传统经验，这些经过实践证明是有效的、合理的因素，而又能够弥补它的缺陷，这是一个急需研究的问题。已经有了以黑山和景山学校为代表的集中识字的办法，以斯霞同志为代表的分散识字的主张，以及其他折中的方案，都能解决一些问题，也都还有进一步研究改善的余地。

再比如，我们还有一个独特的问题，就是文言文问题。这也是世界各主要国家、主要民族所没有的。我们多少年来一直在对付这个问题，因为我们许多世纪的珍贵文化遗产是用这种书面语言记载下来的，在历史上有很大的功绩，在当前也还有它的用处，不能一下子完全抛开它。但是，它又是一种同口头的实际语言完全脱节的东西。

怎么样的教法，怎么样的学法，学些什么，学多少，怎么学，才有助于学的人掌握现代语言，又能够有助于他们去接触传统的有用的东西，使它不会产生相反的作用，就是说，耗费很多的时间和精力，并无助于学习现代语言；甚至于对学习现代语言产生干扰作用，而又没有能够使学的人具备了解和研究文化遗产的能力。

这又是一个很需要研究的问题，不是随随便便拿一些文言文来，让学生看一看，听老师翻译成白话，就能管用的。有主张多教文言文，甚至主张中学里全部教文言文的；有主张少教文言文，甚至主张中学完全不教文言文的；有主张白话和文言分开教学，不要穿插在一起的；还有许多别的主张。光是结论式的主张，不够，需要进行更切实深入的讨论和研究；光是孤立地就文言文论文言文，不够，需要联系一些有关的问题来考虑；光在屋里坐而论道，不够，需要实地试验。

从教育学、心理学的角度来处理语文教学问题，我们更缺少研究。比如说，学前期的幼儿和儿童，学龄初期、学龄中期、学龄后期各个不同阶段的儿童、少年、青年们的语言是怎样发展提高起来的，他们在语言方面有哪些潜力，用什么样的方法可以更好地发挥他们的潜力，使他们提高更快一些，掌握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