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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体拓展、时空记忆与深度现实主义

——论王威廉科幻小说与未来诗学

文/郑坚

摘要：自从2021年在《野未来》中提出“未来诗事为镜折射出未来诗学的独特精神镜像。这一诗学体

学”这一范畴，王威廉的科幻小说写作呈现出自觉的系不仅继承了米兰·昆德拉“小说因照亮而存在”的

“时间之外”的深度现实主义特征。以对无限拓展的过去和当下的文学使命，同时将海德格尔“存在的遗

主体的聚焦，构建和预言人工智能等科技与人类的未忘”延伸至未来的赛博格时代。

来关系，探讨赛博格人机融合等未来及整体的生存状2008年，王威廉正式将科幻元素纳入小说写作中，

态。以“对存在的遗忘”来探讨时间、空间与记忆的2021年在《野未来》的后记中将自己以科技为主题的

未来存在方式，引发对存在与虚无的哲学思考。未来系列的创作理念概括为“未来诗学”，其旨归为“最

是现实的有机组成部分，在“未来一直持续到来”的重要的已经不是外在的幻想外壳，而是借助科学知识，

科幻叙事中，通过深度现实主义将未来视为当下的延推演一种思想的实验，创造一种出自科学精神又落脚

伸，为反思人类生存的终极困境提供了诗学方案。在人文情怀上的世界观，从而让文学成为一种在浩瀚

关键词：王威廉科幻小说未来诗学赛博格星空中发现、探测和认领我们自己的艺术”[1]。王威

深度现实主义廉的科幻创作呈现出“时间之外”的深度现实主义特

质，通过聚焦无限拓展的主体性，勾绘了人工智能与

中国科幻文学自从《三体》开启了“宇宙史诗”人机融合的生存图景，在赛博朋克框架下解构了线性

的范式后，科幻小说似乎陷入了技术路径与人文路径的时间观，从而深入探讨存在主义困境。

的悖论困境。刘慈欣的“黑暗森林法则”在物理学逻

辑下凸显了地球上的普世人性，向漫漫宇宙深处去探

索整体人类的未来，而王威廉的《野未来》则开辟了一、赛博格建构无限拓展的主体

另外一条道路——通过“未来诗学”将技术批判置于

存在主义哲学与地域经验中。这种“向下”的写作姿20世纪80年代唐娜·哈拉维发表《赛博格宣言》，

态，使得他的小说规避了宏大叙事的空泛，以科幻叙她发掘出女性主义、酷儿、政治经济学和科技的理论

粤港澳大湾区文艺观察/71

联系，并将赛博格（人机合体）视为一种混合主体，这种“不死”指向的不是生理学意义上的不灭，而是

以此超越主流叙事，尤其是与性别和性相关的叙述。它“安定不变了，和不变的交融在一起，自己也不变

赛博格、外星人、跨物种生命、虚拟身体，这些作为科了。灵魂的这种状态就叫作智慧。”杨庆祥认为，“这

幻主体的另一种“他者建构”，动摇了权利与身份认同是人文主义哲学的根基，对永恒的追求是对哲学和智

的“人类中心”话语体系，倡导打破人机边界、性别慧的追求”[3]。

边界、主客体边界等一系列二元划分。在信息技术与荷兰学者穆尔认为现实生活存在于三种世界里：

人工智能飞速发展的21世纪，赛博格从神话、科幻走第一种世界是物质客体及其物理属性的世界；第二种

进了现实，继而成为对控制论和数字化如何改变了身世界是人类的意识世界，由思想、动机、欲望、情感、

为男性或女性——或者其实应该说是任何一种人——记忆、梦幻等构成；第三种世界是文化的世界，由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