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源》修订与释义管窥.pdfVIP

古汉语研究2009年第3期(总第84期) 《辞源》修订与释义管窥 李建国 (语文出版社，北京 100088) 商务印书馆始于 1908编纂的 《辞源》，1915年出版，1931年出版续编，1939年出版合订 本。1958年开始修订，1965年出版第一册，至 1983年修订本全四册出齐。 《辞源》修订从 1958年启动，至 1983年修订本全四册出齐，前后历时二十五年。集中广东、广西、河南、湖南 四省(区)部分高校文史精英修订的这部辞书，可以说是新中国成立后的第一部大型工具书， 反映了当时文史研究的学术水平。当它出版时，正值中国实施改革开放，处于科学文化的春 天，像久旱逢甘露一般，文化教育事业、文史研究工作，受其沾溉无穷。回归传统，注入新知，彰 显个性，明析源流，对于积累和传播中华文化，深化文史研究，《辞源》之为书，厥功至伟。但是 正和历史上的一切事物终归受时代的局限一样，《辞源》修订本也打了那个时代的烙印，特别 是坚持 “阶级分析”、片面强调政治性而轻视学术性、科学性的理念给修订工作带来了负面影 响。这方面的问题，已有许多论述，无须赘叙。至于 《辞源》在编纂业务及学术方面的问题，评 判更多，甚至有专书出版。这些都是好事，为 《辞源》的再修订提供了宝贵的借鉴。 过往 《辞源》最为人诟病的是 “《辞源》无源”，主要指征引书证并非最早文献。自今看来， 在凭借个人记忆和手工操作为主要编纂手段的时代，这种挂一漏万的 “硬件”失误，虽说适逢 偶会，倒也理属必然。在信息网络化的时代，建立语料库，运用计算机检索方法，这种显性硬伤 并可修复和避免。笔者认为，《辞源》修订本的失误，主要还在收词、释义、义项分合和词 目相 互照应等隐性”软件”方面。《辞源》之源，固然要追寻词语的源头，更要探明词语的流变。比 如旧《辞源》收 “三从”“四德”两个词条，未收 “三从四德”，因为当时并未将二者合为一条做为 封建主义伦理教条加以批判。 《辞源》修订本先是以“过于冷僻”为由，删去 “三从”、“四德”两 词，继而增列 “三从四德”的条 目，释义为：“封建统治阶级奴役妇女的教条。三从，指幼从父 兄，嫁从夫，夫死从子。四德，指妇德、妇言、妇容、妇功。”“三从四德”这个成语，是中古之后合 “三从”和 “四德”两词而成的，远比先秦时期就有的 “三从”“四德”出现得晚，所以它是流而非 源。修订者迷失 “并注意语词的来源和语词在使用过程中的发展演变”的原则，舍本而逐末， 遂使 “三从四德”有流而无源。修订版 《辞源》力求源流并重，在笔者看来，源流并重固然好，但 就 《辞源》而言，顾名思义，似乎源更重于流。这也是读者批评 《辞源》最集中的地方。我们从 此条既可见 《辞源》修订本收词上的增删失误，又可见释义上用 “阶级分析”粘贴政治标签的印 记。《礼记 ·郊特牲》和 《昏义》记载的 “三从”和 “四德”，不过是男权时代对妇女的道德修养 和行为规范的要求，并非宋明理学以后奴役妇女的封建教条，否则我们就无法解释 《孔雀东南 94 古汉语研究 ResearchinAncientChineseLanguage 飞》中焦仲卿与刘兰芝的爱情悲剧，也无法说明 “岳母刺字”这类母慈子孝伦理道德的合理性。 《辞源》修订本在收词释义的系统上也存在着顾此失彼、考证欠精之处。以“三驱”一词为 例，对照 《辞源》和 《辞海》，以见 《辞源》修订本之失： 《辞源》：【三驱】① 《易 ·比》：“王用三驱，失前禽。”《疏》：“三驱之礼，三面著人驱禽也。 禽唯有背己、向己、趣已，故左、右及于后，皆有驱之。”《本义》：“天子不合围，故开一面之网，用 三驱也。”② 《汉书 ·五行志》田狩有三驱之制。 《注》：“三驱之礼，一为乾豆，二为宾客，三为 充君之庖 。” 《辞海》：【三驱】① 《易 ·比》：“王用三驱，失前禽。”《疏》：“三度驱禽而射之也。”又：“褚 氏诸儒皆以为三面著人驱禽，左右及于后皆有驱之。”②亦日三田。 《汉书 ·五行志》：“田狩有 三驱之制。”师古注：“谓 田猎三驱也。三驱之礼，一为乾豆，二为宾客，三为充君之庖也。”按 《礼 ·王制》：“天子诸侯无事，则岁三田，一为乾豆，二为宾客，三为充君之庖。”岁三田，谓一岁 田猎三次也。据师古注，是三驱即三田，猎时必驱，故即称 田为驱。 辞《源》修订本：【三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