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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古代绘画中的金碧变色山水 一 关于广南画《宫苑图》团幅 李思勋、李兆禄是唐代著名的山水画家。他以他的擅长画山水画而闻名，但他的遗迹长期未能保存。很久以来就存在着一种说法,认为李氏父子始创金碧山水,数百年辗转传说征引,几乎成为定论,在中国绘画史研究中有很大的影响。然而,综观传世的一些被指为唐人或宋人摹李氏父子的金碧山水,或其传派之作,其时代都不同程度地存在着疑点,置之于唐画之列,风格也有不协调之处。为了探索古代绘画发展的具体进程,本文拟根据现存时代较早的、传为李思训画派的金碧设色山水的内容,结合早期(南宋初以前)的文献和实例,对其绘制年代,以及这种金碧设色山水产生的时代,提出初步的看法。 这种金碧设色山水中,公认为时代较早的,故宫博物院藏有四幅,即《宫苑图卷》、《宫苑图轴》、《京畿密雪图》和《九成宫图》二幅团幅;上海博物馆藏一幅,为《云山殿阁图》团幅;故宫运台湾藏品中有三幅,即《曲江图轴》、《上林密雪图》和《杜甫丽人行图》二幅方幅;美国克利夫兰美术馆藏一幅,为《宫苑图》团幅。其余显然为元以后作品,不具论。这九幅画中,山水的共同特点是均为重青绿设色,皴法简单,以勾勒为主,大量用金线勾山石、建筑物的轮廓和网巾水纹;山水间充满了大量楼台殿阁,舟车鞍马;景物繁密,傅色艳丽,装饰性超过真实性。九幅中,故宫所藏两幅《宫苑图》题作“传”唐人之作,故宫运台之《曲江图》题李昭道作,余均题宋人,但画风、建筑舟车制度、人物服饰基本相同,表现为古代山水画中一个特殊的流派。其中故宫现藏两幅《宫苑图》技巧较高,又传为唐人之作,这里着重加以探讨,余者可以类推。诸画中都有楼台人物,这是研讨时代特点的最好物证,下面主要从这方面进行考查。 一.唐人《宫苑图轴》:绢本,高162。5、宽83.7厘米,重青绿设色加金线。过去未见著录,现发表于《中国历代绘画·故宫博物院藏画集Ⅰ》第55页(人民美术出版社1978年版)。其中一些局部摹绘于图一中。画中建筑能反映时代特点之处主要有:1.屋脊均画绿色,一些屋顶作黄色,表示建筑普遍用绿琉璃屋脊、黄琉璃瓦屋顶。2.画中有牌坊,建于桥头(图一:4、5)。3.画中建筑均用格子门(即格扇),有的用于金柱间,有的用于檐柱间;有的则沿台基或平坐外缘立小柱,柱间上部近檐口处加横披,遮住斗拱,其下满装格扇,格眼直做到地面,不象一般格扇那样下半为障水版;有些则只是上有横披,下部无格扇而代以木栏杆,如明清时的擎檐柱的形式。4.斗拱、阑版作绿色,檐口及拱眼壁板红色,补间铺作每间多达三朵或更多(图一)。 二.唐人《宫苑图卷》:绢本,高23.9、长77.2厘米,重青绿设色加金线。过去未见著录,现发表于《中国历代绘画·故宫博物院藏画集Ⅰ》第52页。其中一些局部摹绘于图二。图中所绘建筑物的特点是:1.屋顶黄色,屋脊绿色,表示屋顶满覆黄琉璃瓦,绿琉璃瓦做屋脊及鸱尾。2.建筑外檐用格子门,有红、棕黑两色(图二:1—3),也有格子落地的格子门,作棕黑色(图二:3)。3.建筑物有在门前加弧形挑檐,如现在建筑前面的雨棚(图二:1、3)。4.檐口、拱眼壁板作红色,补间铺作多达三朵。5.宫门屋顶中高边低,呈山字形轮廓,但下面只有一间门屋。 三。宋人《九成宫图》团幅:绢本,重青绿设色加金线,画法与前二图同。此图载于《宋人画册》第十五集,文物出版社版。建筑屋瓦颜色仅蓝绿二色,格扇用法及形式与上二图同。也画有牌坊,立在殿前平台上(图三)。 上述三幅画的山水树石画法基本相同,宫室建筑有明显时代特色处可归纳为:1.屋顶满覆琉璃瓦,脊与屋面的瓦色不同。2.建筑外檐装修用格子门,另在檐口下立柱,柱间加带格眼的横披,遮住斗拱；横披下装小方格眼至地的格子门或木栏杆。3.在桥头或殿阁前平台上建木牌坊,虽下用二柱,但屋顶做成中高边低的三个,如有挟屋状。4.拱眼壁作红色,补间铺作多达三朵。下面就依次探讨上述诸点所反映的时代特色。 二 金朝时期北魏宫廷画画图图件 屋顶用琉璃瓦问题诸图中屋顶均画为黄色或绿色,表示用琉璃瓦。按:我国宫室屋顶用琉璃瓦之事,据记载北魏时已有之,但目前所见实物以唐代为最早,且数量极少。唐长安大明宫麟德殿遗址只出两小片绿色残瓦,含光殿遗址亦仅出土绿、蓝两色筒、板瓦数片,另在兴庆宫遗址发现过少量黄、绿两色琉璃滴水瓦,而同时伴出大量灰色或黑色陶瓦。在敦煌壁画中所画屋顶也均是蓝黑色,有时脊画作绿色。这些现象说明唐代重要建筑的屋顶仍覆灰陶瓦或青掍瓦,只有屋脊、鸱尾和檐口处用琉璃瓦件,还没有在屋面上满铺琉璃瓦。屋面满铺琉璃瓦大约始于北宋前期。日本成寻《参天台五台山记》中记载,北宋熙宁间所见的泗州定光王寺和汴京相国寺的主要殿宇和塔已有纯用琉璃瓦屋顶的;辽宁博物馆所藏赵佶《瑞鹤图》中所绘的宋代汴京宫殿正门宣德门为绿琉璃瓦顶;《宋史·礼志四》载政和五年所修明堂的屋顶也用琉璃瓦,上青下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