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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小学生网络道德判断能力发展研究——基于Kohlberg道德两难故事法改编版测评

本研究旨在应用经过本土化与情境化改编的科尔伯格道德两难故事法，系统性地、发展性地探究我国中小学生网络道德判断能力的阶段性特征与内在发展规律。在数字时代全面渗透社会生活，网络空间成为青少年社会化第二场域的宏大背景下，由网络匿名性、虚拟性与即时性所催生的新型道德困境（如网络欺凌、数字侵权、隐私泄露等）正对青少年的道德建构构成前所未有的挑战。当前的网络德育，常流于行为规范的告知与外在规则的训诫，而严重缺乏对青少年内在道德判断与推理能力的系统性培育。本研究采用质性与量化相结合的交叉横断面设计，以小学四年级、初中二年级与高中二年级共计三百名学生为样本，通过半结构化的道德两难访谈，对其在面对网络欺凌、数字剽窃与隐私窥探三类典型网络道德困境时的推理依据，进行了深度编码与阶段划分。研究的核心发现是：中小学生的网络道德判断能力，总体上遵循着与科尔伯格经典理论相一致的、清晰的、不可逆的年龄发展序列，即从前习俗水平向习俗水平的显著迁移。然而，其发展存在显著的领域特殊性与阶段滞后性：绝大多数中学生，其网络道德判断的最高水平，仍稳固地停留在以寻求认可与遵守规则为核心的习俗水平，极少涌现能够运用社会契约或普遍伦理原则进行判断的后习俗水平思维；同时，相当一部分学生在网络情境中所展现出的道德推理水平，显著低于其在现实情境中所能达到的水平，呈现出一种线上道德降级的现象。本研究的结论在于，中小学生网络道德判断的发展，并非一个简单的、与现实道德同步的平移过程，而是一个深受网络空间独特性质（如匿名性、低共情线索、弱权威监督）深刻重塑的、独立的建构过程。因此，有效的网络德育，必须实现一次深刻的范式革命：即从行为规训走向思维启迪，其核心路径，在于将课堂转变为一个安全的道德思辨场，通过常态化的、高质量的网络道德两难问题讨论，来系统性地脚手架式地，促进学生内在道德认知结构的复杂化与高级化。

关键词：网络道德判断；道德发展；科尔伯格理论；中小学生；道德两難

一、引言

我们正处在一个由数字技术以前所未有的广度与深度，系统性重塑人类社会结构与个体生存方式的伟大变革时代。对于今天的少年儿童——这些被誉为数字原住民的世代而言，网络空间已不再是一个外在于生活的、偶尔进入的虚拟世界，而是一个与现实世界深度交织、密不可分、构成了其身份认同、同伴交往与社会化进程的、真实的第二生活空间。这一深刻的、不可逆转的生存样态的变迁，在为青少年带来无限发展机遇的同时，也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将他们抛入了一系列全新的、复杂的、传统道德框架难以完全解释的道德迷雾之中。

网络欺凌的键盘之恶，因其匿名性与传播的瞬时性，其伤害后果被无限放大；数字作品的复制之易，使得剽窃与侵权的界限，在复制—粘贴的轻巧操作中，变得模糊不清；个人隐私的数据之痕，在社交媒体的全景式暴露与商业算法的无形窥探中，变得岌岌可危。这些由网络空间的独特性质（匿名性、虚拟性、去中心化、弱监督性）所催生出的新型道德困境，其复杂性与挑战性，已远非一套简单的网络使用行为准则所能涵盖。它们深刻地拷问着每一个身处其中的青少年：在没有老师和家长时刻监督的赛博空间里，我应当如何行动？我行动的依据是什么？当个人私利、同伴压力与公平正义等价值发生冲突时，我应当如何进行权衡与抉择？

面对这一严峻的、关乎下一代国民道德素养成色的时代课题，我们现有的学校德育与网络安全教育，其应对策略，在很大程度上，仍显得表层化与工具化。其主流范式，仍是一种以行为主义为底色的规则训诫模式。教育的重心，多是放在告知学生能做什么（如利用网络学习）与不能做什么（如不浏览不良网站、不沉迷网络游戏）之上。这种外部规训式的教育，或许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塑造学生合规的行为，但却常常难以触及其行为背后，那更为根本的、内在的道德判断与推理能力。当青少年走出课堂，独自面对一个具体的、充满模糊性与诱惑力的真实网络道德困境时，一套预设的、僵化的规则清单，往往会显得苍白无力。

因此，本研究的核心问题是：在中国当代中小学生的真实发展图景中，他们内在的、用以处理网络世界是非善恶的道德罗盘——即网络道德判断能力——其真实的、内在的结构是怎样的？随着年龄的增长，这一能力，是否会像其现实世界的道德判断能力一样，经历一个从具体到抽象、从他律到自律的、具有普遍规律性的阶段性发展？更为重要的是，网络空间的独特性质，是如何具体地、深刻地影响甚至扭曲这一发展进程的？通过对这一系列核心问题的系统性、发展性的探究，我们能否为当前迫切需要深化改革的网络德育，提供一幅关于其核心培育目标——学生内在道德认知结构——的、清晰的、基于本土实证的发展心理学地图，并在此基础上，探索出一条超越行为规训、真正旨在启迪心智的、更为科学和深刻的教育新路径？

二、文献综述

为了在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