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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论前沿

强人工智能刑事责任的理论重构:立足于交谈责任论

陈佳薇*赵静**

摘要受到建立在自由意志基础上的刑事责任理论的影响，在强人工智能的

刑事责任问题研究中，最具争议性和决定性的问题是强人工智能的自由意志问题，

但是研究者在当下几乎不可能对此问题给出确定性回答。绕开自由意志后，交谈责

任论的尝试因其建立在主体间性之上，而能够以确定的标准——规范上的可交谈

性——作为判断强人工智能是否能够承担刑事责任的根据，并且具备将偏离规范的

强人工智能“行为”纳入刑事归责程序的可能。交谈责任论能够克服机械主义和功

能主义的理论困境，在更好地还原、解释责任问题的基础之上，提供一个解答强人工

智能刑事责任问题的合理框架。

关键词强人工智能刑事责任自由意志交谈责任论

引言

近年来，人工智能技术的发展、应用在法学界已经掀起了大量讨论，除了探究相关的

实体法律问题，学界还掀起了一波讨论“强人工智能是否能够独立承担刑事责任”的浪

潮，其中虽然不乏许多有益的思考，但同时也存在着许多讨论误区。人们可以大致想象

人工智能犯罪的情形，例如，具有犯罪能力的强人工智能可能会见死不救，或者在特定情

形下选择舍弃人类生命以保全其他目标，也可能会成为具有高度智慧和超强力量的诈

骗、杀人机器。面对强人工智能可能会引发的伦理与法律风险，如何在不压抑技术发展

的情况下，使得强人工智能的“犯罪行为”被法律体系所容纳，这一问题仅凭当前的实在

*

陈佳薇，北京化工大学文法学院2020级本科生。

**赵静，北京化工大学文法学院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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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并不能被充分解答。许多人未能意识到，人工智能所引发的伦理与法律危机，其实是

“一系列老问题的叠加”①，而只有向过去和当下追问刑事责任理论的不足，才可能真正解

决这一问题。

本文将从基础概念入手，逐步澄清“强人工智能作为刑事责任主体”难题中的基本争

议问题，随后通过自由意志与刑事责任的线索，引出交谈责任论，从刑事责任理论层面为

解决强人工智能作为刑事责任主体的难题提供新思路。

一、“强人工智能作为刑事责任主体”研究中的基本问题

在“强人工智能是否能独立承担刑事责任”的问题上向来有肯定论与否定论的对立

立场。肯定论主张强人工智能能够作为刑事责任主体，否定论则否认这种可能。还有一

种终结论立场②，其论证重点在于反对在这一领域开展学术研究。当前，这三种立场都遭

到了批判。③由于讨论中分歧远多于共识，有必要对研究中的基本概念进行界定，对基本

问题进行初步分析和梳理，提炼出其中的核心难题，即强人工智能的自由意志和刑事责

任难题。

（一）辨明讨论场域中的“强人工智能”

一般而言，定义人工智能有人本主义式和理性主义式两种思路，前者以人为参照物

来定义人工智能，后者以理性思维为参照物，但在法学研究的角度上，这两种定义均未能

注意到“决策”在人工智能法律问题上的重要地位，因此有学者将人工智能定义为“非自

然实体通过评估做出选择的能力”④，本文采取该定义。此外，在广义的人工智能概念之

下，学界以“自主”为标准，区分了强、弱人工智能，当前普遍观点认为人类尚未研发出所

谓的强人工智能，即使自动驾驶技术、生成式人工智能等都已经获得了极大的成功。③在

犯罪活动中，弱人工智能由于不具有自主性，只能作为工具而存在，而具有自主性的强人

工智能却极有可能脱离工具的属性，进而具有更大的不确定性和风险。因此，理论上才

会产生对强人工智能进行刑事归责的问题。

（二）强人工智能作为刑事责任主体难题的学界争议焦点

前面已经提到，本文所讨论的议题向来有三种立场，其中肯定论和否定论的冲突最

①翟振明、彭晓芸：《“强人工智能”将如何改变世界——人工智能的技术飞跃与应用伦理前瞻》，载《人民论坛·学

术前沿》2016年第7期，第27页。

②终结论参见刘艳红：《人工智能法学研究的反智化批判》，载《东方法学》2019年第5期。

③参见李涛：《AI实体刑事责任主体论的规范证成》，载《中国刑警学院学报》2022年第3期，第44页。

4[英]雅各布·特纳：《机器人现代法则：如何掌控人工智能》，朱体正译，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23年版，第6~

14页。

⑤也有学者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