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朗山下的三重奏.docVIP

布朗山下的三重奏 　　从勐海县城出发，走上一条新修的沙石路驶向布朗山乡，便进入了一望无际的原始大森林。野栗树、野棕树、野藤都趋向路面伸展着，仿佛是要把道路阻断。成片的野橡胶林则静静地为我们指路，让我们莫要在路边的哈尼族或拉祜族村寨留连。 　　这是一片冬无严寒、夏无酷暑的边地山区，地处西双版纳州西部，西南与缅甸交界，名字叫布朗山。勐龙坝子的人，抬头就能看见这座矗立在勐海县西南面的大山，布朗山也是一个乡，这里聚居着最后的布朗族。 　　布朗人被称为“茶艺的始祖”，他们是最早栽培、制作和饮用茶叶的人。在布朗山1016平方公里的土地上，生活着近16000名布朗族人，他们在最高海拔为2082米的三垛山和最低海拔为535米的南榄河与南橘河交汇处之间的坡地上，日复一日地辛勤培育着普洱茶。 　　来到一处高高的山梁上，我见到一片用草排覆盖着的、双斜面房顶竹楼群，约有六七十户之多，这就是依然还保留着原始公社形态的曼桑寨。整个寨子都是青一色的干栏式建筑，从山腰处自上而下错落有序地排列着，深褐色的基调与自然环境融为一体。收工的布朗族男女回家了，他们的脸膛儿黝黑，口中嚼着槟榔，人人都有着血红的嘴唇。可他们的牙齿为什么会是黑色的呢? 　　 　　村干部到乡上开会去了，一位文书张罗着给我们做饭。趁着这工夫，我溜进寨子，征得一位布朗老人的同意，走进她家的竹楼。楼室分为堂屋、火塘与住室三个区域。堂屋与住室之间没有隔板，火塘上有铁三脚架，正在支锅做饭哩。火塘是布朗族的神圣之处，是不能用脚踩踏或跨越的。住室内男女铺位分设于左右两边。堂屋的中央有两根柱子，我无意靠在一根柱子上，却被主人礼貌地请坐到火塘边。这是两根顶梁“神柱”，外人是不能随意碰的。左边是男性祖先灵魂依附的柱子，称为“骚召”；右边是女性祖先灵魂依附的柱子，称“骚南”。 　　我见到布朗老人从火塘中拿起一根燃烧着的木柴，把手中的铁铲熏黑，再把铲子上的烟油涂抹到牙齿上。她说，她们从十几岁就开始，就这样染牙，是习俗也为了求美。她们给黑牙起了一个很动听的名字：漆齿。 　　曼桑寨的布朗族自古就以崇尚黑齿为美，女孩在13岁、男孩在15岁时举行成人礼。每年都有那么几天，寨中达到成人年龄的男女，相约在夜晚来临时，聚于火塘边，燃起篝火庆贺。在欢乐的气氛中，姑娘们要用“考阿盖”(红毛树枝)在铁锅中烧取黑烟灰，然后男女相互用烟灰将对方的牙齿染黑。只有经过染齿仪式后，他们才算正式进入成年，才可获得恋爱、婚配的权利。这就是在恋爱前必须要过的一种称为“节”(布朗语译音)的成人礼仪式。染黑牙齿后，姑娘小伙子们就能开始恋爱了。曼桑寨的布朗族提倡在本寨找配偶，但反对在家族内婚配。 　　寨中的姑娘们还会采摘无毒植物花草，研磨后调成天然染料，把两颊和口唇涂抹成红色。她们会把自己打扮得如花似玉，在银耳环上，饰以长长的彩色丝线，飘逸又美丽。年轻的小伙子对喜欢姑娘，会不辞艰险跑进深山，摘来最鲜最美的花朵，向心爱的姑娘求爱。如果姑娘也有意，便会将小伙献来的鲜花插在自己的包头巾上。 　　 　　“明天寨里有对新人要举行婚礼了，你去看看嘛。”漆了齿的布朗老人笑着告诉我。 　　第二天，在文书的带领下，我们来到了举行婚礼的人家。此时，新郎刚刚把新娘从新娘的家里接出来。来到新郎家后，婚礼正式开始，寨子里的师公为两位新人祈福，祝福新人未来的生活美满幸福。我见到披红挂绿、衣着光鲜的新娘却戴着黑色的头巾；许多姑娘、老婆婆也都戴着这样的头巾。为什么在这样喜庆的时刻要戴黑色的头巾呢? 　　眼前正进行“拴线”礼，这是布朗族婚礼上的一个重要仪式。亲友们每人手拿两根白线，说着祝福的话语，分别将白线拴在新郎和新娘的手腕上。拴线礼之后，新郎新娘就可以同吃一个芭蕉叶子里的食物了，这表明两人成了真正的一家人。 　　布朗族的婚礼，一般按照“甘伯”、“甘内木”和“甘教特”三个阶段举行。“甘伯”：订婚仪式。在亲朋好友的陪同下，小伙子带上茶叶一筒，旱烟一包，饭、菜、盐各一包，米酒一壶以及少许礼金，到女方家中呈献给岳父母，表明心意。女方父母，则要把这些礼物分赠送给本族中德高望重的长者们，以此宣告自家的女儿有了归依，并进行正式的订婚仪式。仪式过后，小伙子就可以出入女方家，夜晚留宿，与姑娘同枕共眠了。但此时还不涉足女方家庭的生产、生活以及家庭等日常事务。 　　同居一年，夫妻相敬如宾、关系稳定，就举行第二次仪式，称为“甘内木”。实际上这才是真正的婚礼，因此也最为隆重。婚礼前夕，新人需准备一包旱烟、一点礼钱送给村寨的召曼(即头目或寨主)，由召曼在寨内朗声宣布新郎和新娘将于次日举行正式婚礼，让整个寨子和族人都沾上喜气。次日，男女两家都杀猪设宴，并各自向族人分送猪肉，表示宴请了所有人。婚礼进行时，再要置办最丰盛的酒肉款待召曼、族长，恭请他们来为新人牵线祈福。男方还需把猪肝、猪心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