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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游记》中一棒的一棒 《西游记》写道，孙悟空聪明绝非，最能足为武器的是“如意金刚杵”。正是凭了这根棒, 悟空打上灵霄宝殿, 直捣龙宫地府;四海千山尽皆拱伏, 西天路上几无敌手。而一旦没了这根棒, 悟空心里也先怯三分。第51回写悟空因金箍棒被金山大王用金刚琢套去, 吃了败仗, 来天宫求玉帝派兵除魔: 当时四天师传奏灵霄, 引见玉陛。行者朝上唱个大喏道:“老官儿, 累你累你!我老孙保护唐僧往西天取经, 一路凶多吉少, 也不消说。于今来在金山金洞, 有一兕怪, 把唐僧拿在洞里, ……把老孙的金箍棒抢去, 因此难缚妖魔。疑是上天凶星思凡下界, 为此老孙特来启奏, 伏乞天尊垂慈洞鉴, 降旨查勘凶星, 发兵收剿妖魔, 老孙不胜战栗屏营之至!”却又打个深躬道:“以闻。”旁有葛仙翁笑道:“猴子是何前倨后恭?”行者道:“不敢, 不敢!不是甚前倨后恭, 老孙于今是没棒弄了。”1 这样写虽多半为涉笔成趣, 但毕竟悟空“于今是没棒弄了”, 又系求人, 说软话也更合乎情理。而由此可见, 如意金箍棒对于悟空形象的塑造, 进而对于《西游记》全书叙事有重要意义。从而其来龙去脉, 象征意蕴, 都值得我们深入探索。 中国古代武器至少有“十八般”, 孙悟空为什么被写为使棒?按第3回所写, 悟空龙宫借宝, 龙王曾先后命属下抬出大捍刀、九股叉、方天戟相送, 悟空三复试过, 皆因“不会”用或“不趁手”而不中意, 最后才因龙婆、龙女推荐得到如意金箍棒 (详下) , 似随机的选择, 而无特别的原因。其实不然。作者不过是在突显此棒来历不凡的同时, 掩饰其一定要悟空使棒的原因。而无论其来历不凡还是悟空终于喜欢此棒, 虽然都是作者笔端造化, 却是植根于中国传统文化的影响。 一、中国古代世俗防身作战以棒为兵, 应该是《西游记》写孙悟空使棒的根本原因。以情理论, 棒最为简易, 制造、携带、使用均极方便, 应是古人最早使用的兵器。但是我国古史至《三国志·魏书·武帝纪》裴注引《曹瞒传》载曹操为顿丘令, 始有“造五色棒, 县门左右各十馀枚, 有犯禁者, 不避豪强, 皆棒杀之”2的记录;至《魏书·尔朱荣传》载荣以为“人马逼战, 刀不如棒, 密勒军士马上, 各赍神棒一枚, 置于马侧”3, 棒才正式用为大规模战争的兵器;至隋唐五代宋, 棒逐渐成为人们防身作战常用兵器, 形制名色亦趋繁多。《卫公兵法》已称“刀棒自随”, 并有了连棒、白棒等名目;相传宋太祖赵匡胤即善于使棒, 而《宋史·礼志·仪卫》特载皇帝大驾卤簿有哥 (一作柯) 舒棒、车辐棒、白干棒等, 都可能影响宋人有比较前代更加喜欢用棒的习俗, 棒在日常生活中的影响也日益扩大。 或许就因为宋人喜欢用棒的习俗, 影响到市井说话与小说人物形象所用兵器中, 棒为最普通常见的一种, 乃至于“捍 (或作赶) 棒”与“扑刀”并列成为说话中公案、小说类的名目。如宋耐得翁《都城纪胜》载:“说公案, 皆是搏刀赶棒及发迹变态之事。”宋罗烨《醉翁谈录·舌耕叙录》记“小说”有“灵怪”等八类, 其五即为“捍棒”, 并列举《花和尚》、《武行者》、《飞龙记》等11种为“捍棒序头”。在宋代“小说”话本等基础上成书的《水浒传》, 引首即提到宋太祖“一条杆棒等身齐, 打四百军州都姓赵”, 全书用到“棒”字达298次, 用到棒之别称“棍”字达99次。《西游记》故事以《大唐三藏取经诗话》为标志, 主要在宋代定型, 与水浒故事平行发展, 后来有关孙悟空使棒的描写, 就应该是受到宋人风俗和话本小说中这类描写的影响。 二、唐宋佛寺僧侣用棒的风俗是《西游记》写孙悟空使棒的直接来源。与以上世俗用棒之习相应, 隋唐以降佛寺僧侣也多以棒为护院之具, 并渐渐演变为说法度人的道具。相传隋唐之际少林寺有十三棍僧, 《五灯会元》卷七《德山宣鉴禅师》载德山说法:“示众曰:‘道得也三十棒, 道不得也三十棒。’”故禅宗有“德山棒, 临济喝”之说, 而“棒喝”亦因此成为唐宋禅宗顿教说法常事, 并流为成语。《西游记》写西天取经故事, 阐扬顿教, 又以孙悟空能“顿悟”, 为中心人物, 从而其兵器自然以棒最为写意。 这就进入到孙悟空之“如意金箍棒”命义的问题。简单地说, 它是“一”、“心”即“一心”的象征。 这应该主要从书中有关“如意金箍棒”的出处得名的描写看。按第3回写悟空在龙宫借兵器, 三复不中意之后, 力逼龙王“再去寻寻看”: 龙王道:“委的再无。”正说处, 后面闪过龙婆、龙女道:“大王, 观看此圣, 决非小可。我们这海藏中那一块天河定底的神珍铁, 这几日霞光艳艳, 瑞气腾腾, 敢莫是该出现遇此圣也?”龙王道:“那是大禹治水之时, 定江海浅深的一个定子, 是一块神铁, 能中何用?”龙婆道:“莫管他用不用, 且送与他, 凭他怎么改造, 送出宫门便了。”老龙王依言, 尽向悟空说了。悟空道:“拿出来我看。”龙王摇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