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3苏词革新-转变词风.pdf

三、转变词风 苏轼填词所处的时代,正值柳永词风靡一世之际。因此苏轼填词不能不以柳永词为参 照。苏轼是有意地要与柳词拉距离的。如其作 《江城子》(密州出猎)词后,曾写信给朋友 鲜于侁说: “近却颇作小词,虽无柳七郎风味,亦自是一家。呵呵!数日前,猎于郊外,所 获颇多。作得一阕,令东州壮士抵掌顿足而歌之,吹笛击鼓以为节,颇壮观也。”苏轼以“自 是一家”为标准,这说明苏轼填词及其词调的运用,都并非偶尔为之,而是主动选择的结果。 宋人笔记载秦观的《满庭芳》(山抹微云)沾染了柳词风气,“尤为当时所传”。苏轼遂谓秦词 “犹以气格为病,故常戏云:‘山抹微云’秦学士,‘露花倒影’柳屯田”。而且一见面就问 他:“不意别后却学柳七作词。”秦观辩白说:“某虽无识,亦不至是。先生之言,无乃过乎?” 坡云 : “‘销魂当此际’,非柳词句法乎?”秦观这才不得不惭服。元祐八年,苏轼任定州安抚 使时,歌妓有意在宴席上演唱柳永的《戚氏》,“意将索老人之才于仓卒,以验天下之所向慕 者”。歌妓的心思是希望苏轼也能即兴填一首长达两百余字的《戚氏》词,以此验证苏轼的 才学。苏轼于是针对宴席间宾客所谈及的周穆王、西王母神话故事,当场用《戚氏》调填词 一首,据说是“随声随写,歌竟篇就,才点定五六字”。而最著名的一个故事莫过于俞文豹 《吹剑续录》所载: 东坡在玉堂,有幕士善讴,因问:“我词比柳词何如?”对曰:“柳郎中词,只好十七八 女孩儿,执红牙拍板唱‘杨柳岸晓风残月’。学士词,须关西大汉,执铁板唱‘大江东去’。” 公为之绝倒。 这位幕士的评价形象地体现了苏轼与柳永词在审美风格方面的差,也显示了苏轼对传统 词风的重大革新。不过,苏轼词风的特点究竟应如何描述 ,却不是一个简单的命题,历来的 评论大体 以如下四说为主: 1.豪放 南宋绍兴年间曾慥跋《东坡词拾遗》,谓苏词 “豪放风流,不可及也。”陆游《老学庵笔 记》谓:“世言东坡不能歌,故所作乐府词多不协律。晁以道云:绍圣初,与东坡别于汴上, 东坡酒酣,自歌古《阳关》。则公非不能歌,但豪放,不喜裁翦以就声律耳。”南宋朱《曲 洧旧闻》谓苏轼《水龙吟》咏杨花词“若豪放不入律吕”。这基本上都是从不以协调音律而 影响词意表达的角度来评价苏词之豪放。明代张綖的《诗余图谱》谓:“苏子瞻之作,多是 豪放。”这样,豪放一语遂成为后世评价苏词风格的主要范畴。 2.清丽舒徐 南宋张炎《词源·杂论》指出:“东坡词如《水龙吟》咏杨花,咏闻笛,又如《过秦楼》、 《洞仙歌》、《卜算子》等作,皆清丽舒徐,高出人表;《哨遍》一曲,隐括《归去来辞》,更 是精妙,周、秦诸人所不能到。”“清丽舒徐”是张炎对苏词风格的判断。 3.韶秀 清周济《介存斋论词杂著》云:“人赏东坡粗豪,我赏东坡韶秀。韶秀是东坡佳处,粗 豪则病也。”在他看来,苏词粗豪之处未为佳,韶秀才代表了苏词风格的真正特色。 4.清雄 晚清王鹏运《半塘遗稿》云:“北宋人词,如潘逍遥之超逸,宋子京之华贵,欧阳文忠 之骚雅,柳屯田之广博,晏小山之疏俊,秦太虚之婉约,张子野之流丽,黄文节之隽上,贺 方回之醇肆,皆可模拟得其仿佛。唯苏文忠之清雄,夐乎轶尘绝迹,令人无从步趋。盖霄壤 相悬,宁止才华而已 !”王鹏运认为北宋其他著名词人的风格都可以仿效而得,然而苏轼的 清雄特色是无法模仿的。 中国古代文学评论中对作品风格的判断,往往以主观感受和印象为主,不作甚至很难 做出明确的概念辨析。如所谓豪放,不同时代的人所指称之豪放,其内涵外延恐怕就不完全 一致。陆游、朱谓苏词豪放,实际上更多地指豪放不羁、纵情放笔的意思。但张炎《词源》 所谓“辛稼轩、刘改之作豪气词”之“豪气词”这个说法,就侧重指气概、气度而言。明代 张綖论词分豪放、婉约二体,以此来概括词在内容、风格、作法等方面的两种主要倾向,就 把豪迈气概与放笔恣肆这些意思都包括在内,其含义更为丰富了。因此,上述这些风格范畴 用来描述苏轼词风,虽均有其理,可并存而不废,但又都有以偏概全之嫌。更何况像苏轼这 样的大作家,其作品的审美风格常常是多元化的而不主故常的。豪放固然是苏轼词风的主要 特色,但只谈豪放不能尽见苏词面目。晚清冯煦为朱孝臧注《东坡乐府》作序,就提出:“东 坡之于北宋,稼轩之于南宋,并独树一帜。……世第以豪放目之,非知苏、辛者也。”他认为 苏词的风格特色是在刚柔之外,自成一体: “词有二派,曰刚与柔。……而东坡刚亦不吐, 柔亦不茹。缠绵芳悱,树秦、柳之前旃;空灵动荡,导姜、张之大辂。唯其所之,皆为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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