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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编权与保护作品完整权的冲突 一、改编权与保护作品完整权存在冲突的表现及原因 （一）改编权与保护作品完整权冲突存在的表现 九十年代，在我国曾发生这样一起著作权纠纷：小说《上海 人在东京》 的作者将小说改编权授予上海电视台， 随后上海电视 台将小说改编成电视剧剧本并依此剧本拍摄制作连续剧。 电视剧 部分删减了小说的人物、情节和内容，大量扩充了主要人物、情 节、内容及主题思想，对小说进行了重大的改变，小说作者因此 提起侵犯保护作品完整权的诉讼。 法院在审理时认为， 原告未能 举证证明上海电视台的改编行为构成对原著小说的歪曲、篡改， 以证据不足为由对原告请求不予支持 ，法院没有对两个权利的 关系做出实体裁决。 而近年来， 随着影视改编的蓬勃发展， 关于改编作品侵犯保 护作品完整权的纠纷也不断增多， 电影《九层妖塔》 侵犯原著《鬼 吹灯》的作者的保护作品完整权的纠纷即其显例之一。 《九层妖 塔》于 2015 年年底在内地院线上映，作为首部将小说《鬼吹灯》 搬上大银幕的作品， 该片在取得票房成功的同时， 也由于电影的 故事背景、 情节及人物设定、 性格等方面与原著小说截然不同而 遭受诸多非议。 本案中， 电影制作方在开拍前已经获得对小说进 行改编的合法权利， 而改编后的新作品却因为与原著存在较大差 异而被诉以侵犯原著作者的保护作品完整权。 （二）改编权与保护作品完整权冲突产生的原因 1. 改编权的立法与司法： 根据著作权法， 改编权是“改变作品， 创造出具有独创性的 新作品的权利”。法律同时还规定了修改权和复制权。根据《著 作权法》第 10 条，修改权是作者“修改或授权他人修改作品的 权利”，复制权是以多种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多份的权 利”。对于改编权，法条中并未明确改变作品的什么，或如何改 变作品。在修改、改变等词的含义近似的情况下，是否“创作出 具有独创性的新作品”似乎是两个权利的区别所在， 在“复制” 和“改编”行为都必须实质性使用原作品的情况下， 是否进行独 创性使用或是否在使用中加入独创表达， 似乎是区分两个权利的 关键。换言之，行使改编权的重点在其“变”的程度和独创性上。 司法实践中， 不同法院对改编权的判断虽不尽相同， 但总体 上认同改编权“变”的特性。如网络游戏使用动画《铠甲勇士》 的人物形象被诉以侵犯改编权一案， 法院认为， 原告主张的侵权 客体是作为美术作品的“炎龙侠”形象， 而网络游戏仅仅使用了 该动画形象， 并未进行独创性改变， 因此不属于改编权的调整范 围。 再如《十送红军》著作权纠纷案中，法院认为，再度创作 的作品在形式上完全不同于原作的， 属于改编； 再度创作的作品 形式上与原作相同，但改动过程体现了独创性的，也属于改编。 本案中，法院从旋律、结构、创造技法、主题、感情等方面对比 歌曲《十送红军》与民歌《长歌》，认为《十送红军》以《长歌》 的主旋律为基础并跳出了《长歌》的范畴，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 的改编。 综上可见， 著作权法在立法上对改编权、 修改权和复制权的 区分保护，以及司法中比较前后作品并对“后作品跳出前作品范 畴”的强调， 体现了改编影视作品最后与其原著小说存在差异的 事实，是著作权法调整下必然出现的结果。 2.保护作品完整权的立法与司法： 根据我国著作权法，保护作品完整权是“保护作品不受歪 曲、篡改的权利”， 但法律文本中未解释何种行为属于歪曲和篡 改。而法院在具体实践中， 对是否侵犯保护作品完整权的判断标 准不尽明确，总体上分化为两套不同的标准。 一种标准 （称主观标准） 认为只要对作品的改变违背了作者 的意思，即构成侵权。如羊城晚报《女文》纠纷案的审理法院认 为，侵犯保护作品完整权是对作品内在表达的破坏，本案中，报 社、期刊社对《女文》的改动在作品的创作背景、内容及整体和 细节上违背了作者的真实意思表达， 从而在整体上破坏了作品的 表现形式，因此侵犯保护作品完整权。 另一种标准（称客观标准）认为，对作品的改变行为只造成 了作者声誉的损害才构成“歪曲”和“篡改”。如《刘三姐》著 作权纠纷案中， 法院认为， 保护作品完整权主要从维护作者的尊 严和人格出发， 强调修改权维护的是作者的意志， 保护作品完整 权维护的是作者的声誉。本案被告对《刘三姐》剧本的改变处理 没有损害作者的声誉和人格利益， 因此不侵犯作者的保护作品完 整权。 相较于主观判断标准，客观判断标准扩大了对改变作品行为 的容忍度。但实践中，法院通常会基于改变后的作品所呈现的低 水平低质量，而认定作者的社会评价和声誉受到了损害， 从而构 成侵权。由此可见司法所做的是对创作水平、审美高低的判断。 无论采取何种标准，保护作品完整权的核心要求都在于改编 作品相较于原著作品的“不变”， 在于改编作品对原著作品中的 故事背景、人物发展、创作意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