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合理性的哲学分析.pdfVIP

第二十六卷 总 150期 2 0 0 4 第 2 期 自 然 辩 证 法 通 讯 JOURNAL OF DIALECTICS OF NATURE Vo1．26．Sum No 150 No 2，2OO4 科学合理性的哲学分析 王 巍 (清华大学科技与社会研究中心，北京 100084) 摘 要：科学经常被视为人类合理性的典范，但随着库恩的历史主义的兴起，这一观点受到了颇多挑 战。论文分析了逻辑实证论、波普、牛顿一史密斯以及劳丹等人的合理性概念，并指出了其中的不足。作者 试图寻找波普“批判理性主义”中更为根本的精神，最终将合理性分析为批判性。科学是理性的，因为科学 共同体对 自己的价值观、方法论、理论都持批判的态度。对“批判”概念的进一步哲学探讨，将最终揭示合理 性的内涵。 关键词：科学合理性 批判 波普 [中图分类号]B085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0—0763(2004)02—0036—07 在很多人的心目中，科学被视为合理性(rationality)的典范。u J但科学何以是理性的?这需要哲学上的说 明。布朗(H．I．Brown)指出，“合理性”概念的古典模型具有三个特征：普遍性、必然性以及规则性。普遍性是 指所有理性思考者如果从同样的信息开始，得出的结论应该相同；必然性是指最终结果能够从给予的信息 中必然地推出，必然性比普遍性更基本，它保证了普遍性的实现不是随机的或有条件的；规则性要求我们严 格确认每一步的理性推论是否符合规则，从而确保合理性的推导过程都是规则控制程序。布朗把规则性看 作合理性的核心：规则性确保我们从同样的信息开始，必然地得到普遍性的结论。在古典模型中，逻辑和数 学是合理性的典范。 本文将从“合理性”的古典模型出发，研究科学的合理性；并通过对科学合理性问题的探讨，回过头对 “合理性”概念作哲学的分析。 一 、逻辑实证论的理性观 逻辑实证论曾经认为，科学的合理性是不言而喻的。因为早期的逻辑实证论者相信，科学理论最终可 由中立的观察陈述来证实。“证实”是逻辑推导过程，它保证了科学的合理性。然而，证实主义的论旨必须 面对“归纳问题”的挑战：我们如何从有限的观察，得到普遍而必然的理论? 后来，有些逻辑实证论者把科学理论的“发现”与“证立”过程分开。他们通常承认，科学发现没有逻辑 的通道，因此科学家的天才和直觉非常重要，不能仅靠逻辑来从事科学研究。但是科学理论的验证却可以 给出逻辑的形式，因此科学仍然可以是理性的。例如卡尔纳普试图发展归纳逻辑：当证据给定之后，可以用 逻辑概率分别计算出证据对于候选理论的支持程度，从而在这些理论中做出选择。归纳逻辑遵守概率论公 理，因此这一努力如果能够成功，科学理论的选择就有了客观的、逻辑的标准——选择支持概率最大的理 论，所以科学仍然是理性的。 然而，归纳逻辑的努力受到了很多科学家与哲学家的批评。例如，古德曼提出了“绿蓝色悖论”。他定 义“绿蓝色”(Grue，是 green和 blue各取一半拼凑而成)： x为绿色并且在 to前被观察到，或者 x为蓝色并且在 to前未被观察到 J对于两个候选理论：“所有翡翠 [收稿日期]2003年5月13日 [作者简介]王 巍(19r71一 )男，哲学博士，清华大学科技与社会研究中心副教授。 36 都是绿色的”和“所有翡翠都是绿蓝色的”，由于现有的证据是在 to时刻前观察到的，因此对于二者的支持度 相等，我们无法在其中做出理性的选择。此外，卡尔纳普在建立归纳逻辑的过程中也遇到了许多难以克服 的技术困难，因此科学哲学家倾向于认为这种努力是不可行的。l4J 虽然对科学方法的追寻并不顺利，但总体而言，逻辑实证论者仍然都相信科学的合理性。因为他们坚 持“观察一理论”二分，认为真实可靠的科学观察为科学理论的合理性提供了保障。而且他们将科学的发展 理解为“累积模式”：科学的目标和评价标准是固定不变的，这为科学理论的选择提供了普遍性、必然性、规 则性的依据。如果科学的目标是固定的，那么我们就可以根据科学理论实现该目标的有效程度，来比较理 论的优劣；如果科学的评价标准是恒定的，那么这些评价标准就为科学理论的选择提供了规则性的依据。 因此科学是不断积累发展的，科学理论的选择也是理性的。 二、波普的批判理性主义 波普的批判理性主义是对逻辑实证主义的反动，他反对“观察 一理论”的截然二分，强调“观察渗透理 论”。科学观察不是漫无目标的，而是人的主动探索，所以理论决定了人们观察到什么。既然观察都渗透理 论，那么逻辑实证论者用观察来证实或验证理论，就有循环论证的嫌疑。 波普也反对证实主义和归纳方法。他再三强调“归纳是一种迷思”，“没有归纳逻辑存在”。l5J他通过否 认归纳逻辑的方法，消解了归纳问题：“没有归纳法，因为全称理论不能从单称陈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