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窝洼家》中的猫故事.docxVIP

《鸡窝洼家》中的猫故事 （北京，夏季，都乐书店）上课。我们在屋檐下避开雨水。) 你:“猫腻”是北京方言。猫腻的意思是隐私。明里是这样,暗地又一回事。这词儿带点微讽的意味。你们南方大概是没这个词。 我:小说《猫腻》(《中国作家》1986年第5期)有点这意思:两对夫妇都因为不会生孩子,养了波斯猫。他们给猫结亲家、配种。结果,猫亲家没配成,两对夫妇都“越位”了。 你:城市里的“鸡窝洼人家”。 我:跟《鸡窝洼人家》听表现因经济生活方式变化引起夫妻关系重组不一样。这个中篇里两夫妻没有法律意义上的家庭重新组合。铁旋风——有谱儿、有派儿、路路通的一个男子汉,当他知道妻子怀了别人的“种”时,为图抱一个胖小子,他忍下羞辱,没有蹬了对他言听意从、恭谨畏葸的妻子。 你:这叫做“猫腻”,猫结亲家变成主人打野食,瞎扯咧哪。 我:这些情节是小说的表层意义。以结猫亲家为引子线索,形成故事框架,主要写人的地位和价值观念的变化。我开始读这中篇时,担心将要读的是养猫手册,担心作品里大段大段地写猫的种类、来历、习性、哺养以及种种猫的轶事趣闻。 你:我倒喜欢看百科手册式小说,写古董、写风俗、写动物的,那些知识的趣闻轶事,比小说情节更逗。少了烟壶还有《烟壶》吗?少了三寸金莲还有《三寸金莲》吗?少了养鸟经,还有冯苓植的《虬龙爪》吗?近年写动物的小说,《驽马》、《荒原》、《野奔》都很精彩。 我:孙犁评价宗璞的动物题材小说《鲁鲁》时说:“把动物虚拟、人格化并不困难,作者真情与动物的真情交织在一起,则是宗璞作品的独特之处。” 你:这是精辟的论述,也可以说是老夫子之见。人情与动物之情交织,只是初级的寓言作品形态。 我:我也同意要超逸些。状物的文字可以只是一种趣味的演染,而不必是理性或情感的影照。《猫腻》就比《虬龙爪》超逸些,没有较生硬的动物人格化痕迹。 你:反之,有点人格动物化痕迹。 我:这是情节描述层面上的暗喻。人的行为有时确有点与动物行为相似之处。铁旋风埋怨妻子瓷人儿“是块生荒地儿”,不会下仔,常常“大白亮天的,把她掀翻了就要搞‘实验’……还一定要叨叨着提醒她:‘告诉你!我可是一连两个月没误撒种儿,你要是让我断子绝孙……’”说人格动物化吗,也不尽然,人格中本来就有动物性的内容,并非动物化了。瓷人儿对丈夫的“实验”觉得厌恶,每当被掀翻时,“只感到自己又一次被撕扯碎了,一片片地飘去。”既使是猫,也要选择配偶,也要有“感情”尽管是低级状态的顺逆态度。瓷人儿却无可奈何地被丈夫当作生育的工具。铁旋风跟猫亲家母——大裤裆胡同里的女中豪杰,三四十岁了还水凌凌的“大组长”很快就打得火热。瓷人儿发现丈夫和大组长在窗户里边“发出美滋儿的笑,满怀淫气的笑”,她半因悲戚惨痛,半因感情的融合,扑到瓶底儿的怀里。瓶底儿平时在家也总低声下气地受妻子“大组长”的支使,这也是因为他“发火不吐籽儿”,“三十多岁了还种不下个人芽儿”。两个“现代化受气包”,两个自轻自贱的“半合”人,“象被某种吸引力牵引着,一时间撕扯不开了。”他们在对方身上体验到“一个令人心摇神晃的梦”,“搅着、揉着,刹那间便幸福地消融在一块堆儿了。” 你:人格并没有动物化。人的性行为绝不仅仅是动物的交媾,即使撇开性行为之前的社会生活因素而言,也应该如此。有了这种区别,我觉得可以理解《猫腻》的第二层意义:美与丑、强与弱的互相掩藏和转化。铁旋风、大组长,仪表堂堂、水凌凌、有谱儿、有派儿,但他们常常只有动物性欲望的发泄,一心只为生孩子、传继香火。瓷人儿和瓶底儿的性爱,恰是排除了生儿育女的目的,达到全身心的陶醉和融合,虽然在道德观念上我们也未能对此持肯定态度。铁旋风和大组长表面上主宰着家庭,颐指气使,说一不二,可是他们一当证实自己没有生育能力,就软了。,蔫了,吞下最苦涩的果子。铁旋风知道瓷人儿怀的不是他的孩子,竟还向她跪下,只求她说一句孩子是自己的。他“矮”下了,自形惭悔,放弃城里的好差事,带着瓷人儿到更偏僻更老派的小县去混事儿。 我:性格上的美与丑、强与弱互相包藏、转化,还不是《猫腻》的精彩之处,可以断言作者并不注意这层意义。重要的是作品对时代、民族心理流向的观察、翻新与守旧,时髦与陈腐,有趣地、滑稽地结合在一起。 你:这跟我说的并不矛盾。小说开头关于环境的描写,就透露出这种意味。或者可以说是典型环境吧,这座古城,居民们自称为小北京、小上海、小天津卫;这条稳坐在骤起的高楼之中的大裤裆胡同,就象是民族的某种心理的载体。大裤裆胡同的裤腿儿交接部,是一眼古泉井,左有一茶楼,右有一酒肆,典型的中国传统市井氛围。这使我们联想起鲁迅先生笔下鲁镇上的咸亨酒店和华老栓的茶馆,在那里,许多生命无可挽回地朽死。 我:大裤裆胡同跟鲁镇不同,这里没有孔乙己和红鼻子阿义,而是住着豪华大酒家的司机和大百货商店的组长,还常常有外宾来参观。“进可到现代化的大马路上去兜风,退可到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