羁旅与乡愁——试论美国华文留学生文学的文化心态.pdfVIP

2004年第 1期 总第 14期 海南广播电视大学学报 Joumal of Hainan Radio＆ TV University 2Oo4 NO．1 General Serial NO．14 羁旅与乡愁 试论美国华文留学生文学的文化心态 帅 震 (山东大学 文学院，山东 济南 250100) 摘 要：美华留学生文学滥觞于20世纪60年代留学美国的台湾留学生文群，他们大都经 历了从大陆到台湾、从台湾再到美国的双重放逐。前所未有的心灵深度体验和异域生活的陌 生，构筑了美华留学生文学丰富的主题涵纳：除了沉重的乡愁悲歌和苍凉的历史感喟之外，还 具有和乡土的紧密牵连。美华留学生文学表达一种边缘性的情感和体验而自成一体，成为留 学生作家沉郁的乡愁情结的凝结，是对中国文学中乡愁主题的延续和拓展。 关键词 ：留学生文学；双重放逐；乡愁情结；乡土 中图分类号：G05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 ：1009—9743(2004)01—0012—03 留学生文学作为一种发展机制成熟的文学形态滥 觞于 20世纪60年代留学美国的台湾文群。彼时台湾社 会普遍的信仰危机和民族的现实性分裂使整个社会处 于一种压抑状态之中。为了寻求突破，青年学生掀起一 股以美国为主要 目标的留学热潮。和“五四”时期留学 生。心存故土”的心态迥然有别 ，他们的明确 目的就是离 开故乡，移居海外 ，“其中很多在走的时候就抱着一去不 返的心理”。[1]他们带着沉痛的家国记忆和历史般的苍 凉感受 自愿地放逐到异域，成为漂洋过海的“流浪的中 国人”。这一代人大都浸润着浓重的家国情结 ，经历 了 从： 陆到台湾、从台湾到美国两次连根拔起般苦痛的心 灵放逐。第一次被动放逐在国家分裂的大背景下，造成 与母体脐带断裂般的精神怅痛和对故乡可望不可及的 现实阻断。第二次 自我选择的主动放逐又因异质文化 的挤压而无可奈何地退居到社会的边缘，不仅没有找寻 到新的精神坐标，反而在漂泊中迷失 自我。前所未有的 生命体验加上自身较高的文学素养，使这批留学生能够 以笔一抒胸臆。这样以第一批台湾留学生作家为创作 主体，以呈现 自身负载的身世悲凉感、历史沧桑感和生 命孤寂感的留学生文学便应运而生。 ‘“留学生文学”作为一种 自成一体，或 自成一脉的文 学类型，始 自以於梨华、白先勇、聂华苓、张系国等为代 表的台湾留学生作家群。留学生文学由他们领先塑造 成型又自成机杼，演化为一种成熟的文学样式。带着惨 痛家国记忆 ，身受双重放逐的第一代台湾留学生群，在 极其狂热的“留美”大潮中漂洋过海，成为一个个孤悬海 外的“纽约客”。含辛茹苦l的学习生涯、空乏窘迫的物质 生活使他们经受了一个巨大的心理落差，迷失于生活层 面的留学生们又不无辛酸地体察到异国文化冰冷的睥 睨，原先梦寐以求的“黄金国”已经蜕变为一个现实性的 “失乐园”，于是积蕴着的家国情结便骤然进射出来，占 据了他们的中心意识，民族的分裂内化为他们精神世界 的分裂。他们或扑入沧桑历史书写生命的大悲恸。或拒 斥一切现实性依归而成为“大地行吟者”。为避免遁入 精神虚无，他们对中华文化尤其是乡土文化产生身不由 己的迷恋，体现着他们消弥精神裂痕、呵护内心平衡的 艰巨努力。他们的作品中拥有了丰富的主题涵纳，除了 耳熟能详的无根悲歌和历史叹惋之外，还或浓或淡地具 有某种原乡性心理 旨归。这无疑和台湾留学生族群的 独特心理态势有先天性的渊源，经历过漫长的 日据时期 和现实性的政治隔绝，台湾文学浸淫着 明显的孤儿情 结，并和乡土观念绞绕渗透，“都指向‘大乡土’，并各 由 一 个方面发嚣着台湾知识者的生存处境与文化经验。 以‘原乡’的概念表达文化认同的愿望，源于台湾广大的 移民社会，源于台湾屡为异族统治的事实，知识者 ‘失 语 ’的事实；‘孤儿’的意象则指向另一重要事实，即离乡 者被原乡(这里指 ‘祖国’)所摈弃?? 如此运用的‘乡 土’概念，其 内涵，其外延，其情感特征，其经验内容，都 是台湾文学所特有的”，[2]源源不断继之而至的新留学 生族群也同样被统摄于这一“特有”的意绪中。 “根”的意象为早期的美华 留学生文学所反复吟咏， 收稿 日期：2003—10—15 作者简介：帅震(1976一 )，男，汉族，山东单县人，山东大学文学院博士研究生，主要从事中国当代文学研究。 · 12 · 而“失根”、“无根”便成为历经几度放逐后无所皈依的中 国人的命运写照。於梨华因在《又见棕榈，又见棕榈》中 塑造了“无根的一代”的人物范式——牟天磊而被赋予 时代代言人的称号，就缘于她准确地捕捉并再现了五、 六十年代弥漫于台湾留美学生及旅美华人心灵深处那 无所不在的幻灭感。小说创造了一种归客看台湾的叙 事方式，以一位历经沧桑而变得同外部环境格格不人的 天涯游子来述说根性逐渐迷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