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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清明祭扫活动上的讲话

各位长辈、亲友，还有专程赶来的同事、后辈们：

今天站在这里，望着墓碑上熟悉的照片，风里还飘着几缕艾草香，我忽然想起三十年前的清明。那时您总说“清明不插柳，红颜成皓首”，天没亮就带着我去后山折柳枝，您踩着湿滑的土坡，竹篮挂在臂弯里，枯枝划破了手背也不在意，只回头喊我“慢着点，别摔了”。如今柳枝依旧在檐下摇晃，可您的声音，却永远留在了那个春天的晨雾里。

这些年我常想，我们为什么要在清明郑重地来祭扫？不是为了形式上的“尽孝”，更不是为了完成某种仪式。是因为有些故事，若我们不说，就真的没人记得了；有些温度，若我们不传递，就真的要消散在岁月里了。就像您总说“人这一辈子，活的是记性”——您记着邻居张奶奶爱喝的茶，记着老家村口那棵老槐树的年轮，记着每个孙辈的生日，连我小时候摔破膝盖时哭花的脸，您都能描述得活灵活现。您用这些细碎的“记性”，把我们的生命串成了温暖的线。

您走后，我整理老物件，在木箱底翻出一沓旧信。最上面那封是1968年您在兵团时写的，信纸泛黄发脆，字迹却工整得像刻上去的：“娘，我种的土豆出苗了，这里的风大，但太阳亮堂。等秋天收了粮，我托人给您带点面粉，别省着吃。”下面压着的是1982年的日记，您刚调去厂子里当车间主任，写着“今天小王家里出事，我把这个月的奖金塞他兜里了，他媳妇生孩子需要钱。都是出门在外的人，能帮一把是一把”。还有我1995年结婚时您写的礼单，每样东西都标着“给小两口的”“给亲家的”，连我媳妇爱吃的话梅，都单独包了一小包，备注“酸甜开胃”。

这些纸页上的文字，比任何墓志铭都珍贵。它们不是用来“证明”您的一生有多伟大，而是在说：您曾那么认真地活着，认真地爱身边的人，认真地把日子过成了有温度的诗。记得您退休后在社区当志愿者，夏天给修路的工人送绿豆汤，冬天给流浪猫搭棉窝，有人劝您“这么大岁数别折腾”，您却说：“人活着，不就是要给别人添点暖吗？冷的时候有人递把伞，饿的时候有人端碗粥，这日子才叫日子。”

去年清明，小侄女蹲在您的墓前画了幅画。她画了您牵着她的手，脚下是一地的蒲公英，她说：“奶奶，我画的蒲公英会飞，这样您就能看到我上小学、上中学，看到我长大啦。”孩子的话让我突然明白：所谓“纪念”，从来不是停留在过去的悲伤里，而是把逝者的生命，活成我们自己的延续。您教我“吃亏是福”，所以我现在看到同事有难处，总忍不住搭把手；您教我“做事要踏实”，所以我带团队时，最见不得敷衍了事的态度；您教我“日子再难也要笑”，所以哪怕遇到再大的坎儿，我也会先给家人一个笑容——这些，不都是您还在“活着”的证据吗？

前几天整理相册，翻到2018年全家去海边的照片。您坐在沙滩椅上，戴着我给您买的花帽子，孙子孙女堆沙堡，您举着手机拍个不停，嘴里念叨：“多拍点，以后你们大了，我走了，还能看看。”现在我们确实常看这些照片，可看的时候，总觉得您还在，在镜头后面指挥“站近些”“笑一个”。上个月小孙子过生日，他非闹着要做您最拿手的萝卜糕，面粉撒了一地，鸡蛋壳掉进面糊里，可端出来的时候，他举着盘子喊：“奶奶，您尝尝，甜不甜？”那一刻，满屋子都是您的影子——不是照片上的影子，是活在我们烟火里的影子。

有人说，死亡是生命的最后一个仪式。可我觉得，真正的“最后”，是世界上再没有一个人记得你。而我们今天站在这里，带着鲜花、带着供品、带着记忆，就是在对抗这种“最后”。您养的月季还在院子里开，您编的竹篮还装着新摘的青菜，您教孙子背的“清明时节雨纷纷”，他现在能背得字正腔圆。这些，都是您生命的延长线，是我们给您续上的“香火”——不是烧香焚纸的香火，是爱与温暖的香火。

去年冬天，社区要给老人们建活动室，我去帮忙选址。路过您以前常去的菜市场，卖菜的王阿姨拉住我：“你奶奶走了三年了吧？她那会儿总帮我收摊，下雨了还把自己的雨衣给我。这两天我腌了酱菜，给你带点，就当替你奶奶尝尝。”那一刻，我突然懂了什么叫“活着”——不是呼吸，不是心跳，是当你不在了，可你的善意还在别人的生活里流动，你的温暖还在陌生人的记忆里发光。您没读过多少书，却用一辈子教会我：最高级的“不朽”，是活成别人生命里的光。

现在，我看着墓碑前的香雾袅袅升起，想起您临终前说的最后一句话：“别难过，我就是去前面等你们了。”那时我握着您的手，觉得那双手那么凉，可现在想来，那双手给过我的温暖，足够我对抗一生的寒凉。您走后这三年，我学会了种您最爱吃的韭菜，学会了修家里的老收音机（您总说“能修就别扔”），学会了在下雨天给邻居留把伞——这些小事，以前您做的时候我觉得稀松平常，现在自己做了，才明白其中的分量。

清明的雨又开始下了，细细的，像您以前给我擦眼泪的手。我知道，有些话，说出口就淡了；有些情，埋在心里就沉了。可今天，我想替我们所有人说：您没走，您在春天的第一朵桃花里，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