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适用反法保护作品名称的范围分析

（一）反法保护《商标法》所无法囊括的客体

1.理论上，反法对《商标法》起补充作用

反法第6条对未注册但有相当影响力的商业标识提供了法律保护的依据。反法保护的商业标识在本质上是未注册商标，该种商业标识保护制度实为一种商标保护制度参见：王太平：《反不正当竞争法的商业标识保护制度之评析》，刊于《知识产权》2018年第5期，第4页。。而在我国的立法体系内，除反法提供的未注册商标保护外，商标保护制度主要建构于《商标法》中。由此可见，反法与《商标法》在对商业标识进行保护时必然会有所配合乃至有所重叠，有时甚至可以说反不正当竞争涵盖了反商标假冒

参见：王太平：《反不正当竞争法的商业标识保护制度之评析》，刊于《知识产权》2018年第5期，第4页。

参见：郑成思：《浅议反不正当竞争法与商标法的交叉与重叠》，刊于《知识产权》1998年第4期，第3页。

毋庸置疑的是，反法发挥效力不能与知识产权专门法相抵触。如前所述，我国学界普遍认为反法和知识产权专门法有密切联系，只是对二者的具体关系存在分歧。笔者认为，反法和《商标法》共同建构了商标保护的法律体系。在我国，《商标法》主要保护注册商标，而未注册商标则主要通过反法进行保护。其中从法律地位上来说，反法应对《商标法》起到补充作用。

首先应明确，反法不应纳入知识产权法律框架内。从立法精神观之，反法的作用在于规范市场主体之间的竞争关系。假冒或仿冒竞争对手的商标、字号等商业标识的行为不当转移了竞争对手所持有的商业标识上凝结附着的商誉，破坏了正常的市场竞争秩序，就需要适用反法进行调整和规范。而知识产权法的立法本质上在于对创造出独创性成果的作者进行赋权，保护其劳动果实。可见，知识产权法律以权利的获得作为重点，侧重于个人权利的授予及保护；反法则以制止非法行为为中心，侧重于维护市场竞争秩序。二者法益与立法模式均不同，反法不应被囊括于知识产权法律体系之列。

此外，学界普遍认可知识产权具有法定性，其内涵包括知识产权种类的法定性，这意味着在当前立法下，只有著作权、专利权和商标权可以受到知识产权相关法律的保护。法定性的设置目的是为了防止司法裁量权的滥用，但也会导致法律适用僵化的问题，随社会发展而衍生出的新利益形态很难得到法律的有效保护。故为了实现防止滥用与防止僵化的双重目的，应秉持如下观点：以知识产权法为特别法，凡为知产法律确立的权利，即应适用知识产权专门法进行保护。对于随社会形态、科学技术发展而衍生出的新权利形态，譬如本文中所讨论的作品名称上附着的权利，则应将反法作为法律依据，在实践中由司法机关发挥能动性，在个案中予以认定保护。由此便引申出了反法和知识产权专门法之间的关系：“反不正当竞争法具有对知识产权提供保护的补充功能，这在德国法中被称为是‘竞争法上的智力成果保护’”参见：吴汉东：《论反不正当竞争中的知识产权问题》，刊于《现代法学》，2

参见：吴汉东：《论反不正当竞争中的知识产权问题》，刊于《现代法学》，2013年第1期，第37-43页。

2.《商标法》的相关保护范围有限

2017年发布的《最高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似乎对作品名称受《商标法》保护提供了法律基础，这是否意味着反法将无发挥补充作用的空间？笔者认为不然——虽然这一规定表明对符合特定条件的作品名称可根据《商标法》第32条提供“在先权利”的保护，首次将作品名称明确列为了保护客体，但因条件较多而导致保护范围的狭窄。

其提出的特定条件包括：①该作品名称所指向的作品尚处在著作权保护期内；②该作品名称具有较高知名度；③侵权行为发生在商标注册授权环节内；④侵权行为会导致受众的混淆误认。可见，该规定对于作品的受保护状态、侵权行为发生的具体环节等都有着严格的限制。此外，并非所有作品名称都可以作为注册商标获得保护，其中涉及到单部作品名称与系列作品名称的界分，《商标法》能提供的保护范围显然有限。

3.需要反法提供非设权性保护

如上所述，从知识产权专门法与反法的关系上来看，反法系在知识产权法将特定权利法定化的基础上提供的“兜底性”保护。放置于作品名称保护上，反法的作用就是补充《商标法》的适用。《商标法》从性质上来说是注册商标的保护法，其对未注册商标虽也提供一定保护，但仅限于禁止抢注的有限保护。而具有标识作品来源出处这一作用的作品名称从性质上来看和未注册商标近似，因在《商标法》中没有对未注册商标的仿冒使用行为进行禁止性规定，对此在实践中主要适用反法第6条第一项的“有一定影响力的商品名称”保护条款来提供法律支持。

需要释明的是，反法对作品名称提供的仅为非设权性保护，不具有绝对性和稳定性。对比我国《商标法》和反法第6条第一项的立法规定可见，《商标法》采商标注册取得制，只要某一商标在国家商标局获准注册，其就取得了在全国范围内具有法定